VOA REPORT: 50 YEARS OF CHINA’S LITERATURE AND ARTS(I)
OCT. 7, 1999 (
**中国文坛风雨50年-(1)**
中国「文坛风雨50年」说的「文坛」, 泛指文艺领域。所说的「风雨」,
既有和风细雨, 又有狂风暴雨; 既有春风化雨, 又有凄风苦雨, 甚至有腥风血雨。文坛上这些风风雨雨,
正是政治风云的反映。有时候, 文坛风雨是政坛风雨的尾声。在更多情况下, 文坛风雨是政坛风雨的前奏。「山雨欲来风满楼」,
政治上「山雨欲来」, 文艺上首先狂风大作。
**海瑞罢官的批判揭开文化大革命的序幕**
最突出的例子是对京剧「海瑞罢官」的批判,
揭开文化大革命的序幕。1965年, 中国的百姓看到报纸上批判「海瑞罢官」时, 以为只是又一场学术辩论,
又一场文艺之争。有谁能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惊心动魄空前希望也是绝后的十年动荡,
十年浩劫呢?
一般认为, 中国文革前17年, 文艺政治化倾向已经很严重,
到文革10年, 文艺政治化到了登峰造极程度。改革开放以来20年, 政治在文艺中逐步淡化。
在美国教中国文学的教授中, 有两位说中文比较流利,
也比较有名, 中文名字叫林培瑞和葛浩文。葛浩文认为, 最近10年来, 中国文艺政治化的现象比较少,
而市场化的影响更大。
文革中的手抄本属于民间创作的地下文艺。各个时期在百姓中流传的政治笑话,
顺口溜和俏皮话, 也是民间文学的一部分。
**戏剧和电影的问题比文学更大**
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以来, 不断有文艺作品遭到批判。例如电影「武训传」「清宫秘史」「早春二月」「北国江南」。在文革前夕,
江青一次讲话, 就「枪毙」了上百部电影。
即使是红色文艺, 也可以成为批判对象。例如,
小说「刘志丹」写的是共产党的英雄。但是被认为是推崇刘志丹从而贬低毛泽东。所以毛泽东主席龙颜震怒,
他说, 「利用小说来反党, 是一大发明」。
**文艺泛政治化是社会主义国家独特的产物**
毛泽东时代中国一场接一场的政治运动, 对文艺造成巨大冲击,
使文艺的表现空间和从事创作和评论的胆量越来越小。改革开放前的中国和苏联有一点很类似,
就是文艺和政治间「剪不断, 理还乱」的关系, 文艺的泛政治化, 政治对文艺的主宰,
操纵和利用, 是社会主义国家独特的产物。
在苏联这类国家, 改革开放前的中国, 善于为领导集团政治服务的文艺家能够飞黄腾达,
成为国家领导人座上客, 甚至自己也成为高级官员。而那些不问政治, 不能为领导集团政治服务的文艺家就可能打入冷宫,
例如沈从文, 在文革结束前不能发表文学创作, 他早就知趣改行了。最惨的是那些被当局视为反动的文艺家,
如成为阶下囚的胡风, 或那些被文革时候暴民视为反动的文艺家, 如投湖自尽的老舍。
在改革开放前的中国, 文艺工作是危险工种,
文科是危险科目。有一种理论叫「文艺危险论」, 「文科倒霉论」。文艺批评家胡风在平反出狱后,
在弥留之际, 告诉后代不要学文科。
50年来中国文艺界一直人才济济, 但是由于过去文艺泛政治化,
由于一场场政治运动, 不少人创造力受到压缩, 甚至受到剥夺。
**八亿人口 八个戏剧 一个作家**
还有人说, 在文革中文字狱红色恐怖下, 画家无所适从,
画一头牛, 不知道该让牛头朝哪个方向。如果朝北, 怕被人说成是想投奔北方的苏联修正主义。如果朝西,
怕被人说成是想投奔西方资本主义。如果朝南, 担心被看做是想投奔南方的印度反动派或者台湾反动派。如果朝东呢?
朝东总应该没问题了吧? 人们说「社会主义东方」, 但是有人会说, 这头牛恶狠狠向社会主义扑来。这是个极端的例子,
也是个笑话, 是含着泪水的笑话。
物极必反, 随着文革结束, 改革开始, 政治在中国文艺中逐渐「淡出」,
民意和市场的因素逐渐「切入」, 文艺作品也逐渐繁荣和多元化。